国际观察:甲午战争前日本曾认定钓鱼岛属于中国台湾(日本占据钓鱼岛的时间甲午中日)
2025年11月,日本“领土·主权展示馆”增添的另一个所谓“新证据”是,1895年日本“关于接受台湾的公文”、会谈纪录,以及当时部分台湾地图,强调其中未记载“尖阁诸岛”(钓鱼岛及其附属岛屿),并据此谎称可以认为当时中国并无“尖阁诸岛”(钓鱼岛及其附属岛屿)是台湾一部分的认识。这完全是以偏概全,欲盖弥彰。
一、日方展示的所有地图文献均不足为据
其一,日方以个别地图论证领土主权归属缺乏说服力,从方法论和国际法角度看也不成立。这些相关公文及会谈纪录等,无非是1895年清廷代表李经方与日方谈判时要求对方在割占台湾的目录中注明附属岛屿而遭日方拒绝的纪录。当时日方并未将同年1月已决定占有钓鱼岛、黄尾屿之事告知中方。故,中方不可能就此表态,而且即便日方告知中方,李经方也不可能提出异议。这好比大衣都被强盗抢走,不可能讨回大衣上的纽扣一样。二战后日本通过甲午战争迫使清政府签署不平等的《马关条约》早已作废,而现在日方仍以这些过时的记录为据杜撰和曲解中方立场,纯属牵强附会的诡辩。
其二,1894年日本海军水路部制作、1897年出版的海图《台湾岛及海峡》中未记载“尖阁诸岛”不足为奇。日方据此主张台湾的范围到彭佳屿为止缺乏任何事实和法理依据。该图重点是记载台湾本岛及台湾海峡的岛屿,而非台湾全岛及所有附属岛屿。更何况,该图系1897年日本窃占钓鱼岛并殖民统治台湾后出版,根本不足为据。实际上,截至1895年日本海军省绘制的日本或琉球地图、文献不仅未记载所谓“尖阁诸岛”,而且明确将钓鱼岛及其附属岛屿记载为中国台湾省东北岛屿(详见本文附图1-4)。
其三,日方展示的1876年《大日本海陆全图联接朝鲜全国并桦太(部分)》,无论岛名称或岛屿所属记载均有误。该图上,钓鱼岛被写为“和平山”,赤尾屿疑似被误写为“嵩尾屿”或“蒿尾鱼”。事实上,琉球国疆域从未包括钓鱼岛,虽然1872年日本强行将琉球国改称“琉球藩”,但尚无所谓“冲绳县”,根本不可能拥有所谓冲绳县管辖下的钓鱼岛。实际上,1873年日本海军绘制的《琉球群岛之图》、1875年日本出版的《地球万国之图》《大日本全国图》《日本地志略》《琉球地理小志》,1877年日本陆军参谋局所绘《大日本全图》、日本官方出版的《冲绳志》等均未含钓鱼岛或所谓“尖阁诸岛”。
其四,1872年任台湾知府的周懋琦编纂的《台湾舆图并说》或《全台图说》(1880年)未记载钓鱼岛并不奇怪。因为这些地图是指“台湾全岛”,即台湾本岛,而不包括台湾所有附属岛屿。图上不仅没有记载钓鱼岛,而且也未记载棉花屿、彭佳屿、龟山岛、澎湖列岛等,但不能因此而将这些岛屿排除在台湾附属岛屿之外。1895年4月17日签署的《马关条约》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割让“台湾全岛及其所有附属各岛”给日本。这是个全称判断,尽管没有列出台湾附属岛屿的岛表,但无疑包括钓鱼岛及其附属岛屿等台湾所有附属岛屿。
其五,1870年美国驻厦门总领事李仙德(CharlesW.LeGendre)提供的《台湾岛及澎湖诸岛》地图更为可疑。李仙德退休后曾被日本外务省聘请为顾问,充当1874年日本首次出兵台湾的向导。他还把台湾部分山区称为“无主地”,鼓励日本出兵。其立场的公正性值得怀疑。但即便如此,他绘制的这幅图只是台湾岛和澎湖列岛图,并非台湾所有附属岛屿的全图。日方把这幅图当做关键证据,看来确实拿不出本国和古代琉球国在这一时期的其他地图证据了。
实际上,包括当时日本在内世界绝大多数国家的地图和文献都认定钓鱼岛属于中国(详见笔者专著《钓鱼岛列岛归属考:事实与法理》,2016年人民出版社出版)。日本政府称“尖阁诸岛”是日本固有领土,隶属冲绳县石垣市管辖,但冲绳县本身并非日本固有领土,而是被日本强行吞并的琉球国。但古代琉球国的疆域从来不含钓鱼岛。日本信誓旦旦地把本非固有领土的琉球群岛以西相隔数百公里的无人岛说成是日本固有领土。这完全不合乎逻辑,无论怎么解释都难以自圆其说。
日本1879年以武力吞并琉球国后,于1885年开始秘密调查中国的无人岛钓鱼岛,伺机窃占。当时冲绳县和外务省调查后认定,这些岛屿已由中国命名和利用,中方报章已提醒清政府注意日本人有登岛占领之势,而日本若占有将涉及与清政府谈判,恐遭反对,故只好仅限于调查,而何时占领则需等待时机。日本当时正加紧扩军,准备对华决战,因而不愿在准备尚不充分时因侵占钓鱼岛而过早暴露其军事意图,打草惊蛇,因小失大。
二、日本官方在甲午战争之前已认定钓鱼岛属于中国
事实证据充分证明,自1873年至1894年的约20年间,日本官方地图、文献及岛表均曾认定钓鱼岛及其附属岛屿属于中国,而迄今日方则对此竭力回避掩盖,从来不敢正视。
其一,日本海军省水路部负责人柳楢悦1874年组织绘制的《清国沿海诸省》图,外务省确认无误。该图是日本海军省为出兵台湾而手绘的彩图(见附图1)。该图根据中国的《大清一统舆图》与英国相关文献和地图等绘制而成,堪称是当时最精准的相关地图。该图在台湾东北方清楚准确地绘制出中国的钓鱼屿、黄尾屿、赤尾屿(详见附图1、图2)。

附图1.日本海军省水路部1874年绘制的《清国沿海诸省》图

附图2.日本海军省水路部1874年《清国沿海诸省》图局部
其二,日本海军省1873年编撰的《台湾水路志》、1892年编撰的“支那海水路志”等文献,均将钓鱼岛及其附属岛屿记载在中国台湾省范围之内(见附图3)。值得注意的是,英国相关文献根据中国闽南话花瓶屿的发音,将钓鱼岛误写为“Hoa-pin-su”,而日本海军又按英文地图标注的发音用日语汉字误译为“普亚宾斯岛”,从文中标注的经纬度可以断定这就是中国的钓鱼岛,而文中提及的“尖阁岛”则是指台湾基隆市以北外海的花瓶屿。

附图3.1873年日本海军省《台湾水路志》中的“普亚宾斯岛”即钓鱼岛
其三,甲午战争前日本海军文献中的岛表证明钓鱼岛属于中国。1892年日本“支那海水路志”的岛表也把钓鱼岛(Hoa-pin-suisland)赤尾屿(Raleighrock)作为中国台湾省最东段的地标,载入“台湾及台湾东北岛屿”(见附图4)。

附图4.1892年日本海军省编纂的“支那海水路志”中的岛表
其四,直到1894年5月日本仍未找到钓鱼岛属于琉球的任何根据。时任冲绳县知事奈良原繁向日本内务省上报的调查报告中仍表示:“自1885年之后没有再做实地调查,故难有进一步的确报……”,并补充道“没有关于这些岛屿的古代文献及证明属于我邦的明文和口头传说等。与我们相关的是古来县下渔夫时而从八重山岛渡海前往捕鱼狩猎”(见附图5)。

附图5.1894年5月冲绳县知事奈良原繁给日本内务省县治局长江木干之的秘密调查报告
其五,1894年日本军方监管下出版的《冲绳县管内全图(琉球全国)》中仍未记载钓鱼岛及其附属岛屿(见附件6、7)。因为在1894年甲午战争爆发前日本政府已知钓鱼岛及其附属岛屿是中国台湾省东北的无人岛。

附图6.1894年3月甲午战争前日本发行的《冲绳县管内全图(琉球全国)》

附图7.《日本冲绳县管内全图(琉球全国)》局部的琉球国界线
此后几个月日本便悍然发动了甲午战争。1895年1月伊藤博文内阁在甲午战争稳操胜券后,未经与中方谈判便秘密决定将钓鱼岛、黄尾屿编入冲绳版图。1900年日本才将这些岛屿改称“尖阁列岛”,但其中未包括赤尾屿。直到1921年,日本才将赤尾屿改称“大正岛”并纳入日本国有地籍。
三、根据战后国际法钓鱼岛必须连同台湾归还中国
日本在1945年9月2日签署的投降书承诺,日本天皇和政府及后继者应遵守《波茨坦公告》。1972年《中日联合声明》第三条宣布“台湾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日本国政府充分理解和尊重中国政府的这一立场,并坚持遵循《波茨坦公告》第八条的立场。”
根据《波茨坦公告》第八条,《开罗宣言》的各项条款必须得到履行,而根据《开罗宣言》,日本必须把从中国窃占的一切领土归还中国,其中当然包括日本从中国窃占的钓鱼岛。
日本政府关于钓鱼岛错误立场的实质是企图重新攫取明治政府在甲午战争期间对外殖民扩张的“战利品”。这直接违反二战后日本天皇和政府在日本投降书中做出的一系列国际承诺,不可能得逞的。
(作者是清华大学国际关系学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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